就譬如人类的死亡,其实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,死亡都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自然规律,但是对于原始时期的人们来说,这是一个相当难以理解的现象,因此,在他们的主观思维意识当中,这些人并不是死去,而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生活。但是出于对死亡的本能的恐惧,即使主观意识认为他们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生活,但是却又控制不住内心的惧怕。而在那个时代,这种惧怕就转换成为了"供奉"行为。再加上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与无力,渴望有一种力量能够庇佑自己,这两种心理相结合,便产生了鬼怪文化。
也就是说,正是由于这些在我们今天看来极其无稽、极其荒谬、相当低级的思维与社会文化,才会有"鬼怪"的概念诞生,而这个概念又细分出无数分支,有些随着历史的潮流被湮灭,有些则跟随着历史的脚步,不断发展、壮大、丰富,最终臻至完善;并成为人类历史文化当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。而推动鬼怪文化发展的重要工具之一,便是宗教。不论是原始宗教,还是封建时期的宗教,都对鬼怪文化的发展起到了相当大的推进作用。
并且在这个发展过程当中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,那就是:鬼的形象以及善恶都与年代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尽管原始时期的人们已经出具鬼怪的概念,但是这种概念是相当模糊的,而且是以大自然为依托的,因此,早期鬼怪的形象多数都是非人类,而鬼怪的形象越清晰,越接近于人类,就说明这个时期距离现代是比较近的。反之,则距离现代越远。其次就是早期的人们是没有什么善恶观念的,因此出于畏惧,早期的鬼怪都是极其凶恶的;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,文明的发展,鬼怪的形象也逐渐产生了变化,有穷凶极恶的恶鬼;也有心地善良的善鬼。
比如上古传说当中神话人物全部都是非人类:人首蛇身的女娲,以及伏羲、蚩尤等等。等到"神"的概念诞生以后,再加上许多外来宗教进入我国,与我国的这种鬼怪文化相融合,变又产生了更加复杂的变化,并不断衍生发展,最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、复杂的、完整的鬼怪文化体系。这个体系当中,融合了各种各样的文化,也糅杂了各种宗教在其中,并且每个时期都有其非常鲜明的时代特征。
如果再进一步细分的话,根据国家的不同、民族的不同,在时代的大区别之下,又各有各自的特色。
鬼怪文化的三种形态
根据社会的分类,鬼怪文化同样可以粗略的划分为三种形态:原始形态、衍生形态、新生态。
一、原始形态
原始形态,也就是鬼怪文化的雏形,产生于原始社会时期。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主要是用来解释自然现象的变化,也就是所谓的"万物皆有灵",因此在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当中,鬼怪的形象皆是自然属性。由于无法理解自然现象的变化,因此在那个时期的人们的意识当中,是有一种超脱于自然的力量在控制着这一切,而这种力量就是所谓的"神鬼",神即鬼,鬼即神,在那个时期,神与鬼之间的界限是极度模糊的,二者其实同属于一种概念。
而这种概念就是最原始的宗教,所有的人们不能理解的一切,山川的移动;河流的改道与爆发等等自然现象都被以这种观念来解释,这个时期的宗教其实就是自然宗教。在这个时期的宗教观念当中,想要让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平息下来,就只能以现实生活当中最好的物质当做祭品。
在这个时期,"鬼怪文化"占据着绝对的统治地位。根据掌管的事物不同,分为各种各样的鬼怪,因此这个时期的"鬼怪文化"是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。但是由于年代太过久远,再加上当时的生产力低下,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记载的物品,因此想要在详细的了解原生态的鬼怪文化非常困难,留存下来的大部分都是非原生态的鬼怪文化,包括《山海经》以及民间流传的那些,都不是真正的原生态文化,都是经过后人加工的;但是我们仍然能够从当中窥见到一丝原始鬼怪文化的影子。
二、衍生形态
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,其实就已经开始具有了非常鲜明的时代特征。因为衍生形态的鬼怪文化,诞生于阶级产生的初期,它伴随阶级而生。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最鲜明的特征就是神鬼并存,这个时期的人们已经具有了善恶之分,再加上神明的诞生,鬼怪已不再是唯一统治思想的概念,并且开始走向分化。善良的鬼,变成神明;凶恶的鬼,成为穷凶极恶,人人惧怕的恶鬼。这种分化被逐渐确定并得到接受与认可,从此以后鬼怪文化便与之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变成了与人类发生冲突的对立面。
从这个时期各种各样与鬼怪有关的作品当中,可以看出,鬼怪不再与人类为伍,而是成为了人类的对立面,是需要被驱逐和消灭的。而这种转变体现的是人类文明与思想的进步。而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是从原始生态,鬼怪文化的基础上衍生而来,因此,他还没有能够发展出自己具有的形象,或者说它的原型仍然具有自然属性,是以动物、河流、山川等作为原始形态。这一点从这个时期的各种鬼怪文化作品当中都可以看出来,无论是神明或是鬼怪,其原始形态大多都与动植物脱离不了关系。这种形态即使是在现代的文学作品当中仍然可以看见,例如童话中的狼外婆等等都属于这种衍生形态。
三、新生态
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有了更新一步的发展,不仅脱离了原本的单一固有形象,变得更加接近于"人";其文化领域更是大大拓展,不仅与各种宗教相融合,其发生的场景也不再仅限于死后的世界,也就是我们所谓的"阴间",而是阴阳混合。而且阴间的一切世界形态与人世间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。
可以说,这个时期是通过鬼怪的世界折射出现实世界的形态。而且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与人类社会紧密相连在一起,但不是之前单纯的统治或憎恶的形象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人类之间,与人类产生情感纠纷,并在此基础上又衍生出一个庞大的新生代鬼怪群体,以及全新的鬼怪文化,并延续至今。而且很多民俗的发展也都与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有着紧密的关系,比如过去有在产房门口挂剪子、红纸等等。
小结:
从发展了千万年的鬼怪文化来看,当中所蕴含的文化是相当深厚且复杂的,尽管受到过去思想、文化、生产力等等的影响,其中不乏消极、阴暗、黑暗的文化内容,但是能够历经千万年而屹立不倒,并延存至今,说明它的主调仍然是积极向上的。在早期,它映射着人们对大自然的认知与理解,也反映着人类对大自然、对整个世界的探索。尽管是人类的思维产物,但其实是一种被动的思维产物;但是随着文明的进步,生产力的发展,人们在与自然的相处当中逐渐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位,开始慢慢地掌握主动权。
于是这个时期的思想就发生了转变,这个时期的鬼怪文化更多的是折射人类现实社会的状态,同时也能够从这个世界的鬼怪文化当中看出人们的内心状态。人们开始追求幸福美好的生活,对于未来抱有美妙的期望和幻想,人们希望看到正义战胜邪恶。因此,人们将智慧和想象力融于鬼怪文化当中,创作出许许多多的鬼怪作品,并将这种美好的愿景完美融入作品当中。所以早期与后期的鬼怪文化,存在着相当明显的差异。
参考文献:《图腾与禁忌》;《中国鬼话》;《中国鬼文化》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